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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开整治秦岭违建别墅幕后故事:多名干部上镜作检讨

2019-01-11 14:49 | 人民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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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层层空转
秦岭是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,更是涵养八百里秦川的一道生态屏障,具有调节气候、保持水土、涵养水源、维护生物多样性等诸多功能。然而,一段时间以来,秦岭北麓不断出现违规、违法建设的别墅。中央虽然三令五申、地方也出台多项政策法规,要求保护好秦岭生态环境,但是还是有很多人盯上了秦岭的好山好水,试图将“国家公园”变为“私家花园”,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。
2014年3月,秦岭违建别墅破坏生态环境情况再次被媒体曝光。时任西安市市长董军却并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:“秦岭北麓违章建筑的问题,反映到政府、反映到上级来的这种问题也是比较多。那个时候只是认识到,它是一种建设上的违规行为,还没有把它上升到整个生态环境保护这样一个高度来认识。”
而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则站在生态文明建设的高度,对该问题作出了批示。2014年5月13日,习近平总书记就秦岭北麓西安段圈地建别墅问题作出重要批示,要求陕西省委省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关注此事。
接到总书记的重要批示后,时任陕西省委主要领导没有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传达学习,也没有进行专题研究。时任省政府主要领导也只是进行了圈阅。
5月17日时任陕西省委常委、西安市委书记魏民洲批转董军阅处。5月19日上午,董军在市政府常务会间隙,将长安区、户县等区县领导召集到会议室外的走廊,对该工作简单做了口头布置。
对中央的工作部署、对总书记的重要批示,陕西省和西安市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层层空转。这为后来秦岭违建别墅整而未治、禁而不绝埋下了隐患。
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作风严重
2014年6月10日,在接到总书记批示20多天后,“秦岭北麓违建整治调查小组”成立,退居二线的市政府咨询员乔征任组长。
“对总书记的重要批示,主要领导应该亲力亲为,这是我们党内的一条最基本的政治规矩,”中央专项整治工作组副组长陈章永认为,“西安市成立这样的工作组,是显而易见完成不了如此艰巨繁重的整治任务的。”
调查小组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对违建别墅进行了清查,并在7月向市里进行了反馈:经过全面清查和各区县党政领导层层签字背书确认,违建别墅底数已彻底查清,共计202栋。
事实上,秦岭违建别墅的实际数字远远超过202栋,早在该数据出炉时,就有上千栋连片违建别墅被遗漏在外。
拿着这样一个清查结果,2014年7月,西安市委向陕西省委汇报:秦岭违建别墅已彻底查清,共有202栋。陕西省委没有进行核实,而是照单全收,并于8月呈报中央。
中央党校(国家行政学院)副校(院)长谢春涛指出:“这就反映出我们一些领导干部的工作作风有严重问题,有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的问题。我们有一些领导布置了,下面也反馈了,在他看来好了就可以交差了,把这个报告转上去就完了。”
整治弄虚作假,督察走马观花,材料不加辨别
虽然陕西省已呈交报告,但是习近平总书记又于2014年10月作出第二次重要批示,要求“务必高度重视,以坚决的态度予以整治,以实际行动遏止此类破坏生态文明的问题蔓延扩散”,但陕西省和西安市仍然没有真正重视。
时任西安市委书记魏民洲将原先的调查组升格为调查处置组,点名时任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岳华峰担任组长。岳华峰感到很意外:“我当时就给他谈了我的看法,我说这是总书记亲自批示的事,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任务,我觉得应该由他来当组长。”魏民洲承认,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自己“没有认识到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性”“认识的高度没有到”。
在清查阶段,大量违建别墅被排除在外;到了整治阶段,西安市依然把整治范围机械地框定在前期确定的202栋之内。
2014年11月14日,西安市委向陕西省委报告称:202栋违建已全部处置到位,其中拆除145栋,没收57栋,比原计划提前17天。当时的西安市主要领导还在《陕西日报》联合发表署名文章,宣称“以积极作为、勇于担当的态度,彻底查清了违法建筑底数,违法建筑整治工作全部完成”。而陕西省委也在接到西安市报送材料的当天,就以省委名义向中央报告,称:“202栋违建别墅已得到彻底处置”。
清查不实,整治不实,监督检查也不实。陕西省领导批示要求省环保厅等部门成立督察组予以严格督办,但最后仅由省环保厅一名副厅长带队,用一天时间看了四个违建点。
在此次整治中,中央专项整治工作组发现,在2014年号称整治完毕的202栋违建别墅中,实际上只进行了部分处置:号称全部拆除的别墅中有17栋拆除不彻底;号称没收的47栋一直未履行任何实质性收归国有手续,只是在门上贴了封条。
“一些领导干部,也没有到过违建别墅的现场搞调查研究,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严重问题全然不知,有的还弄虚作假,真是形式主义害死人;官僚主义的作风,也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。”中央专项整治工作组组长徐令义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新官不理旧帐,不愿担当,不敢担责
陕西省和西安市对秦岭违建别墅始终不查实情、不出实招、不办实事、不求实效,却热衷于造声势出风头。针对这样的问题,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,习近平总书记先后作出三次重要批示指示。
其中,2016年2月,在对祁连山自然保护区和木里矿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作重要批示中,总书记就专门提到秦岭北麓西安境内圈地建别墅问题,并且强调“对此类问题,就要扭住不放、一抓到底,不彻底解决、绝不放手”。
不过,陕西省委并没有全面理解总书记“扭住不放、一抓到底”的重要批示指示精神。
2016年2月,上官吉庆新任西安市市长。面对总书记的批示,上官吉庆表示:“在贯彻总书记2016年这个批示的时候,仅仅是从巩固成果这个角度去看待这项工作的,没有重新地全面地来审视一下。”“怕这些问题延续这么些年了,背后肯定有这样那样复杂的人际关系,要拆这个别墅,肯定要伤害某些人的利益,“上官吉庆坦承,“当然我也有一个活思想,觉得这些事情是在我之前的事情,多少有一点新官怕理旧帐。”
从2015年2月到2018年7月的近三年半时间里,陕西省委共召开151次常委会、50次专题会,省政府共召开73次常务会,没有一次专门研究怎样做到“不彻底解决、绝不放手”。
官商勾结、权钱交易行径猖獗
对问题视而不见、搞整改避重就轻、摆功绩夸大其词,省市的做法,使得区县更加胆大妄为。
户县、长安区甚至将别墅建设当成年度重点项目大力推进,产生边整治、边违建、禁而不绝的破窗效应。省市的做法,也让一些干部趁机把官商勾结的盖子捂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收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办事,嘴就不好开了。因此这就导致了心里明白、事情比较难执行下去,最后自己执行的时候,就打了折扣。”时任户县县长张永潮承认曾收受贿款,“把权力和开发商的利益一旦结合,就把该给人民办事、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大事情,就撂到一边了。就以自己的那种私利,和自己的那种私欲膨胀,这个就占了上风了。”
和张永潮一样,时任西安市秦岭办主任和红星也有同样的心理:“这就是拿了人家的钱了,有的时候再去查处,好像心里面有这种,你已经走上犯罪的道路了,也就没有再去下决心、再去做这件事情去了。”
中央工作组发现,2014年对202栋违建别墅整治之后,秦岭北麓仍然不断出现违规新建别墅达六百余栋之多。“是管党治党方面存在宽松软。大量的违建别墅,也成了一些干部腐败的重灾区,这也是违建别墅清查不彻底、整而未治、禁而不绝的一个重要原因。”陈章永强调。
扭住不放、亲力亲为
为了蓝天、碧水、净土,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对一些地方出现的破坏生态环境事件作出批示,要求不彻底解决绝不松手。“总书记亲自就一些地方生态环境遭到破坏多次批示了。他强调要用最严格的制度、最严格的法律,来抓生态文明的保护。所以我们看在这个问题上他态度一贯、他态度坚决,而且亲力亲为。”谢春涛说。
2018年7月,习近平总书记作出第六次批示:首先从政治纪律查起,彻底查处整而未治、阳奉阴违、禁而不绝的问题。此后,对秦岭违建别墅的彻底整治终于展开。
7月下旬,中央专门派出中纪委领衔的专项整治工作组入驻陕西,展开针对秦岭违建别墅的整治行动。共清查违建别墅1194栋,其中依法拆除1185栋,依法没收9栋,收回国有土地4557亩,退换集体土地3257亩。
一些党员干部也因违纪违法被立案调查:2018年11月,曾任陕西省委常委、西安市委书记的魏民洲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;2018年11月5日,上官吉庆辞去西安市市长职务,受到留党察看两年处分,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;时任户县县长的张永潮、时任西安市秦岭办主任和红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被陕西省纪委监委立案审查......
对于此次秦岭违建别墅专项整治行动,徐令义表示,这次专项整治,的确取得了良好的政治效果、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。最根本的原因,在于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批示,产生了强大的政治威力。党的十八大以来,不管是查处腐败问题,还是纠正“四风”,总书记都是以顽强的意志品质和历史政治担当,对存在的问题,始终扭住不放、一抓到底,不解决问题、绝不放手。这是习近平总书记鲜明的执政风格,也是全面从严治党之所以成效卓著的最根本的原因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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